无用之用 开心果焦糖卷

近日有非常强烈的愿望想要练习小楷与山水画，前些年也只是一味爱看，各种美术馆，各种画谱，董源、巨然、郭旭、李唐……将这些名字从陌生看到熟悉。古人皴叠成山，组线为池，移山水入厅室，仿佛浓缩了一种宏大的静默，水绕过丛山，而山的静默占有了人的思索，看画时容易的出神，万籁俱寂，遇到松石、山月、流水。静夜独对一钓小舟、一丛墨苇，恍惚自己便是一钓舟，泊在忘古忘今的空白中，泊在杳然无尽的时间里。与这种思索晨昏相晤，让人产生了强烈的追随的愿望。


故乡的小丘连绵不绝，我家在某个小丘的顶上，屋后连接另一座无名小丘，那时的我爱看溪边野花、田间草虫、爬过一座座无名的小丘，茅草和蕨类植物的巨毯之上躺着看云，在松林间，太阳烤化了松脂散发出令人安稳的香气，风摇动斑驳的阳光，在皮肤上摩挲晃动，世界安静下来，就如第一次看见董源的《夏山图》，幼时的我尚且不能明白这种山林中存在的能量，要理解古人对空间与时间的铺陈与折叠，是需要一些过程的。往往对这些事情的认知也映射着一个人的世界观。而奇妙的是这种世界观也影响了我做面包时的判断，只不过面包的时间与空间感不在纸上，在于一团面上：细节与大局的统一，抗张与舒展的平衡，风味之间的调和……惊醒自己莫因死磕某个细节忘了面包整体的平衡性；莫要一味地堆砌技巧和风味失去面包的本真；莫要盲从跟风，懂得取舍。


偶尔怀念小学二年级开始练习白描的光阴。画室里弥散着一得阁的气味，大书案上铺着斑驳的毛毡，最初时书案的高度尚且不适合我，需要搭着凳子练习，屋外能听见其他小朋友欢跳嬉闹的声音，风吹过巨大的香樟树，发出细密的声响，夕阳只在快落山那时放出片刻的澄红，日子仿佛要结束了，日子仿佛又是无限次的折叠，唯一笔一笔临摹之时，自觉置于时间之外。幼时画画时的那种忘我的感觉真是难得，后来上高中便遵着高考的路子投靠了西画，宋元山水、晋唐书法，都成了旧梦。如今觉得自己的字丑陋，开始练字，如今这时代，写字最无用不过，但“不为无用之事，何以遣有涯之生”。思绪烦乱时写写字，勾勾山，不为艺术，只为忘记自己，忘记时间，就是与自己独处，与时间相处。有时候独自做面包时亦有这般的愉悦，面包的最大不同是，它不会无用，愉悦的过程之后还有贴心暖胃的结果。


世上怎会有面包这般的好物呢？


过去的2019年是非常忙碌的，庆幸自己为着面包而忙，有目标的忙碌者是幸运的。


2020，不会停下脚步。新年分享的第一个配方十分香甜。甜面团卷上轻奢的开心果酱，再加上焦糖烤得金黄微脆，刚晾得微温时是最美味不过了。愿你的2020就如这开心果焦糖卷，开心、甜美。